温暖

温暖 冬天了。 说话的时候，都会呼出白色的气体。很多树的树叶都掉光了，留下难看的枝桠。 整个人变得很重，时常不想说话。 有一天从宿舍走去教室的时候，看见她一个人站在操场的边缘，很大很大的风，灌进她黑色的大衣里。不知道是因为离得太远还是天气太阴暗，她整个人在我眼里，显出一种瘦弱来。我大声地叫她的名字，也许风太大，她始终没有听见。 上课的时候许多人都在睡觉，裹着厚实的大衣，把自己整个人靠在课桌上。窗帘也被拉上，厚厚的像再也不会有光。所有人，所有人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模糊不堪。 我把身体缩在椅子上，想象自己是一只熊，正在冬眠。身后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，我立刻坐直了身子，然后把头向后靠去。她说：把手伸过来。于是，我从厚重的大衣里掏出自己的手，从课桌下向后伸去。这个姿势让我觉得别扭。 把手伸回来的时候，手心里躺着一张纸条，很随意地揉成一团。 我小心地把它展开，就看见她歪歪扭扭的字迹。她写着：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，你会跟我一起吗？ 一瞬间所有冷冷的风都迅速刮向我的眼睛，一阵刺痛。我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，然后在她歪歪扭扭的字迹下写下了，我会。 连续的阴天，让晾着的衣服，都晾出一股霉味儿来。 冰冷的床，冰冷的被子，睡上去很久都没有温度。始终都会觉得冷。 突然想起，白天接过她递来的纸条时，似乎碰到了她的手，冰冷的，已经那么冷了，她还是不愿意把手缩进衣袖里，而是任由它暴露在空气里。 她应该，很需要一个，朋友吧。 从热水房里提热水回宿舍，她说她想要洗头，不过是用冷水，我阻止了她。似乎她一直有虐待自己的行为。以前应该没人发现吧，那现在，既然是好朋友了，就由我来照顾她吧。 把水兑成温热，坐在硬硬的床上看她洗头。短短的头发，她却洗得很费力的样子。 拿着毛巾，把她的头发擦干，宿舍里好冷，她的耳朵冻得通红，有些颤抖地，把手放上去，想温暖她。 只有两个人的宿舍，很空，很冷。她一直坐在那里，穿着单薄的衬衣。我坐在一旁，温热的手上，似乎还余留着刚才的冰凉。她突然转过身来把手伸向我，逆着光，她脸上只有坚持。我迟疑了一下，然后握住了她冰冷的手。 窗外一直有好大的风，呼呼的吹着，声音很大。在这样嘈杂的声音里，她的那句：我们在一起吧。好清晰。 用户id: 283278发表于:2024-12-13